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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冯飞光守在搜救船上,听着养父骤然变得沧桑的声音,心头一酸:“对不起。”

  桃绯出事已经三天了。她出事的海域条件复杂,洋流交汇。除了找到一点爆炸后的船体碎片,什么也没有。

  那个大气,强韧,又惊才绝艳的女孩,果然该是冯家大姐的天资和气度,却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。

  “养父,”冯飞光竭力让自己听起来更有信心,“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。一有好消息就向您汇报。”

  “好。”冯君展也回答。就像这样回答了,就会真的有好消息回来一样。

  他挂了电话,回身去看病床上的林素光。

  自爆炸发生,她尖叫一声绯绯便晕死在地之后,已经昏睡三天了。

  冯君展一直在医院照顾她。

  他调了调给她输入的营养液,又进了盥洗室,取下毛巾打算给她擦一擦手。

  他把毛巾放在水龙头下,打开热水,看着毛巾逐渐浸水变沉,突然想起那天林素光质问他的那句话:“你在冬天洗过碗吗?”

  他怎么会洗过碗。

  然而冬天的冷水,他现在就能感受。

  冯君展将水喉开关往右拨,等到冷水逐渐代替热水,他便将双手放进水流里,任由水流以冻僵骨头的冰冷,蔓延过他的皮肤和关节。

  原来冬天的水这样冷啊。所有的骨头都在刺痛。

  一盆一盆的碗,该洗多久呢?

  他漠漠地想。

  于是他在水流里浸了半个时。

  等到他将手抽回时,连指关节都僵到仿佛握不回来。他慢慢将水龙头关上。等待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泵过去,在针刺般的疼痛里逐渐恢复知觉。

  很难受。不比他年轻时受伤好受。

  他又用热水将毛巾浸到合适的温度,回到病床前,心翼翼地,一点一点的擦过她的手指。

  她的手柔软漂亮,十指纤长,是能将钢琴弹到听众如痴如醉的一双手。但现在上面有消不下去的旧茧,是曾被生活磨难的痕迹。

  冯君展举起她的手,将那些旧茧轻轻地贴到唇上。

  “对不起。”他喃喃地道。

  如果有办法消除这些伤痕,就像消除所有她曾受过的苦一样,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。

  虽然知道,都已是妄想。

 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。

  他将林素光的手温柔地放回去,又将被面仔仔细细掖好。这才走出门外。

  是冯家的下属。

  “证据找齐了吗?”冯君展问。此刻的他俨然恢复了那位杀伐决断,冷厉无情的冯家家主。

  “找齐了。”下属恭恭敬敬地呈上报告。

  冯君展接过来,认真地翻看一回。

  是各种证据和口供,证明苏珊和谢安妤主谋绑架并企图杀害林素光。尤其是清醒后林母的证词,痛诉谢安妤开车撞她的事实,触目惊心。

  以冯家的力量寻来的证据,形成的证据链堪称完美,没有任何漏洞可钻。

  “连人带证据,一起交去警局吧。”冯君展阖上报告。

  苏珊和谢安妤将会被公开审判,身败名裂。然后,林素光和绯绯受过的所有的苦,面临的死亡,统统会更严厉地还给她们。

  至于他自己?

  他当然不会放过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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