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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夜色仿佛都重了,浓到化不开。

  房间内一片深寂。安静到桃绯能听见聂慎冷寂深长的呼吸。

  她想,自己可真是不知死活了,竟敢戳聂慎的逆鳞。

  可她心里真痛快啊。那个横亘了她整个婚姻的阴影,若她四年前就这样畅快淋漓地发泄一次,或许这四年里就不会常常如鲠在喉。

  而此刻,聂慎在她面前,逆光而站,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,只能感觉到他的眸子,在黑暗中散发着某种泠泠的冷光。

  这才是那个上位者的聂慎啊。

  仅凭沉默的威压,就足以让任何人屈服。

  可桃绯依然仰起天鹅一样的脖颈,像只背水一战的小兽一样骄傲。

  聂慎向前一步。

 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贴,毫无空隙。

  对方身躯的强健温热伴随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,桃绯肌肤战栗,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。

  然后她感到聂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,并微微使力,她的脸被抬起。

  肌肤上传来的轻微刺痛令她蹙起眉,然后她听见聂慎慢慢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桃绯。好。”

  那声音喜怒莫辨,无机质地敲打着她的耳膜。

  随后,面前的人抽身而去,又顷刻,摔门而出。

  桃绯睁开眼睛,看着空空荡荡的室内,有片刻地茫然。

  愣怔之后,她挪动脚步,寻找到浴室的方向,按亮顶灯。

  骤然大盛的光芒,映出镜子里她苍白的神情。

  不过是和人有来有往地说了几句话罢了,却像打了场仗一样脱力。

  之前哭那一场,妆也晕开了。

  桃绯自己都觉得神奇,当时聂慎看到了她的花脸,竟然还想睡她。

  不过,以后大概不会了。

  她没后悔吵这一场,但,现在冷静下来想想,当时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。

  结果现在还得费心思虑怎么去挽回。

  “还是不成熟啊。”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苦笑。

  她最终放开热水,拿出粉饼,勉勉强强补了个妆,又下楼悄悄溜走了。

  晚宴依然歌舞升平,好像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
  …………

  第二天桃绯是顶着熊猫眼去的剧组。

  她想了一夜,勾画了无数方案又否决,结果就是睡眠不足,脑袋发木地坐在片场角落,捧着热水心态很沧桑地喝着。

  不远处有人正喧喧嚷嚷,围着林音恭喜:“音音姐,我朋友昨天也在晚宴现场,听说昨晚聂先生拍了条黄钻项链送你?真是羡慕死人啦!”

  桃绯闻言,放下水杯,回过头去看林音。

  只见林音被众星捧月般,矜持地笑着,没有否认,只口中谦虚地道:“这也不是什么大事。看新闻吧。”

  虽然昨晚她后来再也没有找到聂慎,项链也还没到手。但是,今天她的经纪公司已经把通稿拟好了。只要新闻发出去,那些以为她已经失势的人,该自打脸了!

  她如此志得意满,因而感觉到桃绯的目光时,便隔着人群向桃绯投去遥遥的、得意的、挑衅的一笑。

  桃绯勾一勾唇角,回过头来。

  宁溪云来到她旁边坐下,笑着聊天:“一定是今天的爆炸新闻了。”

  桃绯垂头去喝水,轻声笑道:“未必。”

  聂慎别的犹可,这黄钻项链是为谢安妤拍的,他怎么可能让这份荣光被别人冒领。

  她确定,聂慎不会让这稿件出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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